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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婚暖愛:賴上霸道總裁 連載中

閃婚暖愛:賴上霸道總裁

來源:萬讀 作者:蕭煜誠 分類:霸道總裁

標籤: 蕭總 蕭煜誠 霸道總裁

十年前,他們的緣分就已註定,而十年後,他們奉家族之命閃婚
婚後,一邊是妖孽總裁的暖寵,一邊是兒時的青梅竹馬,她的心卻不偏不倚地傾斜在她的冷麵總裁身上
兩人從疏遠到親密,打情罵俏又是生死相守,他們的愛情,是一見鍾情或是日久生情
可當兩人的前任分別回歸,兩人的婚姻面臨危機,霸道總裁霸氣宣告:他蕭煜誠認定的人,這輩子都不準跑掉!暖婚寵愛,在愛情毒藥面前,相愛便成了唯一的解藥
男女主智商情商雙在線,暖寵不虐,揭秘豪門愛恨情仇,解鎖相愛的一百種虐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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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婚暖愛:賴上霸道總裁》章節試讀:

第六章 前任結婚


「蕭總,人來了。」

「注意你的言辭。」

「對不起,蕭總,夫人來了。」

民政局的門口,一輛邁巴赫62穩穩地停在門口,新穎低調的奢華讓很多路過的夫妻都忍不住駐足看一眼。

隱在車窗後的男人穿着慵懶,一塵不染的白色單鞋被他穿出了超越男模的別樣風味,這是2015年的舊款,記得當時流行了大街小巷,可就是這麼一雙再普遍不過的鞋,卻像是瞬間被蕭煜誠賦予了新的解釋,冷冽性感。

男人的臉也恰好證實了所有人的猜測,稜角分明的五官,認真地詮釋着什麼才是「精緻」和「天作」兩個詞彙,車廂里略帶昏暗的光線絲毫擋不住男人眼神的凌厲和冷峻。

「她為什麼只站在那兒?」蕭煜誠看着聽着路邊的女孩,微微皺眉,五官依舊是出乎完美的好看。

「剛剛被張哥帶過來了。」

「叫她到車上來。」男人嘴唇微啟,說不出地慵懶和性感。這樣的他,就這麼讓她不待見,以至於逃婚?想到這裡,蕭煜誠還是感到心裏莫名的失落感。

這是他第三次見她了,對記憶里驚人的他來說,卻又一次刷新了他心跳的頻率。

第一次見她,她穿着背心和棉布短褲被他母親領過來,他站在樓上遠遠看着她,發現世界上竟然有女孩可以不穿裙子。在蕭煜誠的身邊,所有的女生都是妝容精緻,髮型和裙子都是統一的一絲不苟的精緻,微卷長發和公主連衣裙成了這些名媛的標配。

以前蕭煜誠不反感也不喜歡這些公主小姐的裝扮,直到看到這個叫舒樂的十歲女孩兒,簡單的背心短褲,利落方便又透着活潑和靈氣,最重要的是,在她身上沒有高傲和驕縱,和是蕭煜誠從來沒見到過得局促和閃躲,看着讓15歲的他那麼心疼。他想保護她,從那一刻開始。

第二次見她,是在他的歸國晚宴上,15歲的她安靜地坐在角落撥弄着手機,歲月靜好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微笑。

出落成一個亭亭玉立的美人了,可他什麼時候才能真正保護她?

那時的蕭煜誠有些落寞,因為就在他要上前和她說說話的時候,另一個男孩出現在女孩溫柔的目光里,她笑顏如花地撲到男孩懷裡,嚷着要他帶她走,遠離這個無聊的慶功宴。

那天,20歲的蕭煜誠頭一次聽到了自己的心一片一片碎掉的聲音。

第三次,也就是現在,她比以前更好看了,也更瘦了,弱不禁風的單薄感如同一個孤獨的影子。

想必她一定很傷心吧,要做自己的新娘了,而不是她愛的那個男孩的新娘。

這是現在的一切蕭煜誠都不後悔,他不相信他掌控不了她。蕭煜誠微微有些動容,對一個只見過3次面的女人產生這種感情,一定是驚世駭俗了。

這種瘋狂的想法很其妙,讓蕭煜誠自己都不敢想像,向來冷靜甚至有些冷血的他會生出這樣的想法。可是這樣的他,卻是這樣真實,在她面前。

不到一會兒,舒樂便被帶上了車。此時的她渾身狼狽,衣服因為剛剛和顧楠的拉扯變的皺巴巴的,舒樂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心裏陣陣打鼓,逃婚的她會落到怎樣的下場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剛打開車門就被車裡的男人強大的氣場給震懾到了。

「他會不會把我羞辱一頓,然後讓我滾?像顧楠那樣。」舒樂心裏暗想,可是當她完全看到靠在后座眯眼休息的蕭煜誠時,腦袋裡的怪異想法在此刻消散得無影無蹤,直覺告訴她,他不會那麼做。

「你就這麼想逃開我?」車廂里傳來淡淡的磁性,男人微微張合薄唇,吐着舒樂難以言說的情緒。

「現在不想逃了。」她苦笑,逃到哪裡去?誰還會要自己?

「方便換衣服嗎?」蕭煜誠緩緩地睜開了眼,舒樂這才完全被男人的容顏折服,毫不誇張,他有一雙大海星辰般無與倫比的眼睛,微帶一點綠色的眼眸很深邃,深邃到舒樂不知道裏面藏着什麼。

聽蕭阿姨說他有四分之一的德國血統,現在舒樂看到他立體的五官,仔細看還擁有亞洲人柔和輪廓的優雅線條感,以及墨色的眼瞳,終於見識了傳說中最完美的男人。

就是這麼美的人竟然要成為自己的丈夫?舒樂不敢想像,雖然不認識他,但美人的確有治癒力,剛剛被前男友劈腿羞辱的舒樂,現在竟然完全沉浸在此刻這個男人的盛世容顏里。

「看夠了嗎?」過了好久一會兒,蕭煜誠終於忍不住女人直勾勾的目光了。

「不好意思,」舒樂的臉瞬間紅到發燙,「方便,在哪裡換衣服?」她順便又瞅了瞅自己皺巴巴的T恤,她竟然頭一次這麼狼狽,還是在自己未來丈夫的面前。

「就在車裡吧,這裡放了新的白襯衫。」男人微笑,舒樂又解鎖了美男的另一種驚艷方式。

「原來是要穿情侶裝啊。」舒樂在心裏小聲嘀咕,她順帶有看了看蕭煜誠穿的白襯衫,領口輕輕解開兩顆扣子,修長白皙的脖頸暴露在暗色的空氣里,鎖骨分明。他真的很好看,舒樂再一次感嘆道。

「你就在這裡換,我出去等你,換好了就去辦手續好嗎?」

「好。」

舒樂跟着點頭,他極盡優雅禮貌,讓她更加局促起來。話說她也只見過他不過兩面,她只記得蕭叔叔家的兒子一直在德國留學,很少回來,至少她在他家的10年他就回來過一次。

上次見面還是5年前,他學成歸來,在他的洗塵晚宴上,她遠遠地見到了他。

那時的他略顯青澀,一種鄰家大哥哥的感覺,唯一與現在的沉穩冷峻相似的是,那雙怎麼看都略帶憂鬱的眼睛。當時她感嘆這樣被上天眷顧的男人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可他偏偏給她一種他不開心的感覺或是錯覺。

想不到她現在離他這樣近,坐着留着他淡淡溫度的車座,在上面、、、脫着衣服。

2分鐘,舒樂終於將嶄新的衣服套在身上,半身短裙配白襯衫。這風格,果真很小女生啊。

舒樂略顯無奈地苦笑,隨後鑽出車外。

「誰給買的衣服?」

沒想到,在看到舒樂的那一刻,蕭煜誠竟然會說出這句話,不是驚艷讚賞,也不是失望鄙夷,而聽不出什麼情緒的這句話。

「蕭總,我買的。」一個中年男人彎着腰湊到蕭煜誠面前,態度十分謙卑。

「太便宜了,你應該知道她只能穿什麼價位以上的。」蕭煜誠並沒有看一直低着頭點頭稱是的張建軍,而是把目光又轉移到舒樂身上,「很好看,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不喜歡也沒關係,待會兒帶你買新的。」

「很好,謝謝。」舒樂被眼前這一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看H&M新款裙子,不知道蕭煜誠口中的「太便宜」到底在哪個價位。

「時間不早了,我們進去吧。」

紅色的章印穩穩地落在那兩個紅本上,肅穆得讓舒樂有種背負兩個人幸福的使命感。

「怎麼會這樣想。」舒樂重重搖頭,自己看來,這次可以稱上「草率」的結婚,不過是自己報答蕭家當年收養自己的恩情。至於為什麼代價不是替蕭家承擔商業聯姻的悲劇,而是幸福地嫁給自己家的寶貝獨生子,舒樂也想不清楚。

好在蕭煜誠看起來是個好人,自己以後的日子應該不會像電視劇里的那樣狗血:男主痛恨灰姑娘女主破壞自己的自由愛情,對女主百般折磨。

想到這裡,舒樂吐了口氣,好讓自己更加冷靜。她確實是沒什麼好擔心的,她已為人妻,自己將來會由另一個男人決定,而過去,就真的是過去了。

「辦好了,要不去休息一下?」蕭煜誠似是發現了舒樂的心事,語氣很溫柔。

「好。」舒樂點點頭,不知道是否是錯覺,舒樂面對蕭煜誠時總會不經意地躲閃,尤其是他那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眼瞳,給人一種懾人魂魄的感覺。

舒樂跟着蕭煜誠的助理走出民政局,春日下午的陽光很柔,純粹簡單的溫暖最容易治癒舒樂剛剛還難過的心,她抬手揉揉有些獃滯的臉,嗓子不受控制地發出愉悅的歡呼聲,聲音很小,基本上無人察覺,起碼在舒樂看來,那些西裝革履的保鏢和司機,根本無心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她在高興什麼?」不遠處的男人恰好將剛剛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蕭煜誠看着女孩上車的方向有些發怔,她的笑容還是那麼活潑,讓人很有進入她快樂範圍的衝動。

「可能,舒小姐,不,是太太,因為能和先生結婚而感到特別高興吧。」站在一旁的張建軍深諳怎麼說話才不會惹老闆生氣的道理。

「是嗎?」男人的聲音有些恍惚,她會高興嗎?

蕭煜誠突然有些擔心,她到底為什麼會突然答應和自己結婚的事,不是之前都逃婚了嗎?現在怎麼會突然改變主意?

頭一次,在A城呼風喚雨的天之驕子蕭煜誠,會因為一個女人擔心自己的男性魅力。

「去看看。」蕭煜誠眯了一下眼睛,快步朝那輛車走去。

「你好。」車門突然被打開,然後是一個男人穩穩地坐到了自己的身邊,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婚身份的舒樂還是被嚇了一跳。

「嗨……」本來要發出「啊」的聲音的舒樂,被男人強大的氣場硬生生地把一個飽滿的元音拖成一個帶有弱弱尾音的「嗨」。

「回去見一下爸媽吧。」蕭煜誠對舒樂驚訝反應非但沒有習慣性地皺眉,反而是一臉平靜地直奔主題。

蕭煜誠口中的「爸媽」,就是舒樂叫了十幾年的蕭叔叔和蕭阿姨。這樣算來,自己也確實很久沒有見他們了。

車子一路朝蕭家開去,一路上這對新婚夫婦並沒有太多交流,舒樂還完全沒有準備接受自己已經結婚的事實,而一旁的蕭煜誠一直在翻閱各種文件,懶得理她。

蕭家,偌大的客廳里陳設素雅,但每一件物件都蘊含著主人家的涵養,簡單而不失華貴。

舒樂隨着蕭煜誠一路轉上二樓的一間會客廳,比起樓下大廳的空蕩冷清,樓上這件類似書房的屋子顯得稍微有了一點人氣。不在大廳見自己的兒媳婦而是在樓上這間屋子,這樣看起來有些說不過去的舉動舒樂卻很理解。

誰都知道,蕭家的老爺子晚年深受腿疾困擾,一直行走不便。所以在這裡見她怎麼也說得過去,到是自己,所謂的蕭家兒媳婦以前倒很少和蕭家二老聯繫。

舒樂在10歲那年便被蕭家收養,可除了蕭太太舒樂見得次數比較多,蕭董事長也就是蕭煜誠的父親,她幾乎是只見過一次,就是在她十幾年前被領到蕭家的那一天。

印象里,蕭雲明對舒樂只是一臉嚴肅,沒有喜也沒有悲。彷彿收養的不是一個小女孩,而是一隻狗一隻貓般淡然無視。

「叔叔一定是不喜歡我的吧。」舒樂從被收養的第一天,這個想法在她幼小的心中便已經形成。

可再次見到蕭雲明的那一刻,舒樂的心還是忍不住難受,他依舊不喜歡她,而且很不喜歡。從進門的一刻起,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便一直冷着臉,沒看舒樂,也沒看自己的兒子。

「你來了?」想比蕭父的無視,蕭母倒是很開心看到舒樂,慈愛地拉過舒樂的手。

「上大學這幾年你一直在外面,都瘦了。」蕭琳依舊一臉慈母的樣子,對舒樂這個養女兼兒媳很是滿意。

「蕭阿姨,謝謝您關心,這些年我在外面很好。」舒樂微笑,她也很親近蕭母,畢竟就是這個女人,將她帶回蕭家給了她安穩的生活。

「樂樂,是不是該改口了?」蕭母依舊笑着,看着舒樂的神情有一絲意味深長。

「媽……」憂鬱了好久,舒樂還是有些彆扭地改了稱呼,她抬眼看了一眼一旁的蕭煜誠,他依舊紳士臉,不喜不悲,年輕俊朗的臉上沉着的卻是久經歷練的沉穩,緊抿的雙唇似從未笑過那般,大概這樣的人,天生便是溢滿璀璨之光的一副畫。

可他不開心,直覺告訴舒樂,蕭煜誠即使是回家,見了最親近的人,也不能讓他卸下所有的防備,哪怕是一個會心的微笑都不可以。

「我累了。」就在舒樂為蕭煜誠出神的時候,冷眼看着這三個人的蕭雲明終於開口。他的眼神充滿厭倦,目光從舒樂身上移到別處,表情依舊驀然如初,不帶一絲喜怒。

「那我叫阿姨帶你回房間。」蕭琳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立刻對蕭雲明賠着笑臉。

「嗯,阿誠忙,你們別太耽誤他工作。」蕭雲明只是冷哼一聲,似乎懶得張嘴而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走的時候沒看他們中的任何人。

輪椅在地面上的摩擦發出沉悶的響動,房間里安靜得如同死去般不帶一絲生氣。蕭家的豪華老宅,怎麼看都籠罩着一股難以言說的沉悶,這裡的每個人都心照不宣地維持蕭家的某些體面,而每一句對話都像提前準備了好久的台詞,精鍊而一語雙關,粉墨登場卻難掩疏離和尷尬。

舒樂雖是蕭家名義上的養女,真正留在蕭家的日子卻不多,她跟着蕭家保姆雲姨生活在外面,雲姨死後就上了寄宿學校,至此除了蕭母每月來看自己,給自己生活費,舒樂幾乎和蕭家斷了來往。

相比於舒樂,蕭煜誠作為蕭家唯一的兒子生長在這樣有些冷淡到怪異的家庭里,也難怪性情難以捉摸。

蕭雲明丟下的這句話明顯是針對蕭琳和舒樂的,蕭琳見舒樂一臉茫然,只是尷尬地笑笑。

「媽,今天就是來和你們說一聲,沒什麼事我們就先走了。」面對此時場面的尷尬,蕭煜誠倒是一臉淡然,他看了看一旁低頭不語的舒樂,表情有些溫柔。

「不留下吃飯嗎?」蕭琳看蕭煜誠的眼神略微有些失望,「阿誠,你爸就是這樣,他身體不好。」她的聲音幾乎是在囁嚅,看到蕭琳為難的樣子,舒樂突然對這位慈愛的母親很是同情。

「我知道。」蕭煜誠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伸手攬住舒樂,「我們走吧。」

他看着她,目光堅定卻難掩痛楚。

「好。」舒樂有些發怔,她不知道她除了配合他還能做些什麼,他的痛苦和經歷都是難言之隱,她從未了解,也無從知曉。

三月的櫻花開得正艷,轉瞬即逝的淡粉色卻在這個空曠的庭院里停止凋零,星星點點的嬌弱之美美得讓舒樂睜不開眼。

蕭煜誠的車子就停在前面,她輕倚在蕭煜辰的懷裡,他攬着她纖細的腰肢,給她最可靠的支撐。然而這個看似強大到無人摧毀的男人卻讓舒樂覺得心疼,他很孤獨,無法傾吐的孤獨之感已經蔓延到他的每一寸筋骨。

「煜誠!」

只聽身後傳來女人急促的呼喊。

舒樂回頭,原來是蕭母。

「煜誠,我有些話和你說。」蕭母一臉擔憂,「你過來一下。」

他們母子應該是很多年都沒好好說話了吧,舒樂突然覺得很難受。蕭煜誠一直沒有說話,他看了看舒樂,示意她離開。

「我在車上等你。」 舒樂識趣地走開,張建軍早就為她拉開了車門。

看着女人遠去,蕭煜誠的眸色突然冷了下來,「做什麼。」

「煜誠,那件事是我對不起你。」蕭琳的語氣軟了下來,對於這個兒子,她一直都心懷愧疚。

「不用。」淡淡的兩個字,卻透着說話主人的疏離,蕭煜誠沒有看自己的母親,多年來的疏遠成就了這對奇怪的母子,他們沒有親密的互動,沒有親昵的稱呼,唯一的交際到如今化整為零,不帶任何情緒的敷衍。

「阿誠!」蕭琳有些無奈,她的兒子正漸漸成為一個陌生人,而她卻永遠無法為她的罪惡買單,他不會原諒她,她一直都知道。

「再見。」無需多言,蕭煜誠草草丟下一句話,空曠的草坪被他走出了一種絕然的冷冽。

有些人對不起他,他可以選擇原諒,可是他不敢。原諒,意味着以前所有的美好都是假象,當回憶成空,留下的就只有痛苦了。

A市中心,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承載的城市人不甘平庸的心。城市猶如夢幻,而昨天的舒樂還在這條街上行色匆匆。淋着雨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整顆心都被顧楠挖去,真疼,疼到她連回憶都不捨得了。

「睡吧。」男人的話把舒樂的思緒從昨天的大雨拉到今天的大床上,白色的床單整潔又單調,家裡褪盡鉛華,風格極具理智,如果不告訴舒樂這是婚房,她一定會誤以為自己誤入了那家高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我睡客廳就好。」舒樂有些尷尬,這樣的新婚之夜,她無法擦掉所有的回憶投入另一種新的關係。

「不用。」蕭煜誠的語氣透着不由分說的認真,還沒等舒樂反應過來,他早已躺在了床的另一側。

「你……」舒樂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雖然他們的關係確實應該如此。

「你放心,我只是想說個覺而已,累了。」他一臉平靜,對舒樂早已漲紅的小臉絲毫沒有反應,他還抬手關了燈,瞬間,床上除了曖昧的氣流只剩下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他似乎已經睡了,呼吸漸漸平穩,毫無動靜。

舒樂有些無奈,大名鼎鼎的蕭煜誠在她面前竟像個愛耍無賴的孩子。

倦意漸漸向舒樂襲來,折騰了一天,從被拋棄到結婚她舒樂只用了一天,難道老天知道她談戀愛艱難,故意替她省去這個複雜的環節?

來不及多想,舒樂在床的另一側躺了下來,床很大,也很舒服。可明明困意很濃的舒樂卻再也無法入眠,不得不說,生活極具戲劇性,她從不相信自己的愛情會有崩塌的一天,就像不相信她會和蕭家公子蕭煜誠結婚一樣,她對愛情一無所知,卻不是一無所得,她獲得了婚姻,雖然來的莫名其妙。

「舒樂,像你這種女孩,我當然不會選擇和你結婚的。」那是他說的,說的百般決絕,將這段關係結束的突然而不可思議。

「顧楠,我發誓我不會再看你這樣的人渣一眼。」這是她說的,頗有骨氣的宣言。然而在這之前,卻是她求他求到絕望,舒樂不敢相信,一個健全的人格在愛情面前竟會一文不值地低賤。

她求他,求他愛她。

這又有多荒唐。

直到男人的背影從強烈到模糊,舒樂才真正意識到,顧楠,那個如向日葵般陽光的男孩不會再回來了。

「顧楠,我還發誓,一定會忘了你。」她在他面前顏面盡失,卻不得不在劊子手走後,捂着鮮血淋漓的心口為自己拾得一絲尊嚴。

黑暗裡的女人漸漸露出微笑,舒樂牽強地笑着,臉上卻顯示出痛苦。

「想哭就哭吧。」不見五指的一團黑色里彌散出男人獨特的氣息,他從背後環住她,溫度從舒樂的腰間蔓延至全身。

「你沒睡嗎?」舒樂有些驚慌,心在男人環住她的那一刻不可抑制地狂跳。

「醒了。」磁性而慵懶的聲音傳至舒樂的耳邊,吹起絲絲冉冉的熱氣。

「對不起。」舒樂臉瞬間發燙,她向他道歉,理由卻有好幾個。沒有履行妻子的義務,奪走了蕭煜誠單身的自由,破壞了人家的新婚之夜,還在他的懷裡想着別的男人,雖然最後一條她希望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但又怎麼可能。

「為什麼要道歉?」他說得很慢,吐字清晰,卻極具誘惑。

「你不該和我結婚的。」舒樂說出了真話,她一直都這麼認為,蕭煜誠會和自己結婚,不是受人脅迫就一定是腦抽風了。誰都知道才子配佳人,何況蕭煜誠是所有女人的終極目標,而自己,和「佳人」差了十萬八千里,最多也就算個人。

「為什麼這麼說?」貼在她後背的他動了動,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我配不上你啊。」舒樂覺得問這個問題實在太多餘,誰會找一個一無是處的女人做老婆,要是自己,也會毫不猶豫地選一個漂亮聰明的名媛結婚。

黑暗裡她的話說得小心翼翼,空氣彌散着舒樂無法形如的特彆氣息。她在等他的回話,而她的話卻如石沉大海般消失得無聲無息。

過了好久,就在舒樂以為身後的男人已經睡着的時候,淺淺的一個吻卻貼在她微涼的後背。

「各取所需。」

他溫柔的嗓音和點到為止的舉止讓舒樂愕然。

各取所需?她需要什麼,他又要她做什麼?

舒樂想立刻說些什麼,背後的人攬着她腰的手力度卻漸漸加緊,似一種無聲的壓迫感。讓舒樂所有的疑惑和懷疑都無從開口。

她似又看到了男人清冷的眼睛,墨色的瞳仁里沉隱着舒樂難以捕捉的光芒。

夜深了,三月的月光如絲般柔滑,流淌在房間里。

舒樂就這樣躺着,一動不動。都說在最脆弱的時候人會情不自禁地胡言亂語,那她睡著了,嘴巴里會吐出誰的名字?

會是顧楠嗎?

這箇舊日的名字,曾經是她的一切。

昏昏沉沉的夜晚,她怕自己嘴一張,殘忍的真相就會瞬間明了。困意一點一點地將她包圍,舒樂卻一點也不敢閉眼。

圍在床榻邊的空氣暖和得讓人舒適,佔據在舒樂腦袋裡的念頭在漸漸模糊,舒樂還是妥協了,也許在睡覺這種生理需求面前,和顧楠曾經被供奉為愛情的東西真的也可以一文不值。舒樂臨睡前的意識里,竟會沒有顧楠,而是另一個男人。

蕭煜誠,近在咫尺的熟悉的名字。

和多數人或者是影視作品中的情節不同,清晨叫醒舒樂的,不是第一縷陽光,而是廚房裡輕微的聲響。

舒樂對此的第一反應,竟是家裡進賊了!

沒辦法,舒樂以前住的小區治安不好,小偷什麼的經常出沒。一次,舒樂被偷走了所有的生活費,卻被小偷嫌棄是區區幾百塊,還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放了一把菜刀威脅。

在那以後,舒樂只要聽到屋子裡有一絲響動,就會條件反射地抽出枕頭底下的刀子,和萬惡的小偷來一場決鬥。

雖然被偷錢的事只發生過一次,而和小偷決鬥的豪情壯舉舒樂現在都無法施展,但多年的習慣讓舒樂在蕭煜誠家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摸枕頭下的兇器。

當然,一無所獲。

「你在幹什麼?」一個略帶戲謔的磁性男聲空降在舒樂的頭頂,蕭煜誠看着突然從床上跳起來的舒樂,心情莫名的好。原本嚴肅得一絲不苟的唇角竟若有若無地掛着一絲淡淡的弧度,美得懾人魂魄。

他竟然笑了,因為自己的愚蠢?……

「沒什麼。」一念及此,舒樂頓時紅了臉頰。

「吃早飯吧。」眼前笨笨得有些可愛的女人,讓蕭煜誠突然覺得繁忙的一日之晨也會如此可愛。

「哦。」舒樂覺得尷尬極了,在帥哥面前像個猴子似得又躥又跳,她可真能耐啊。

客廳里溢滿了牛奶和雞蛋的香味,舒樂洗漱完畢,突然被桌上的早餐驚呆了。

對於多年只啃麵包的學生黨來說,這幾乎是第一次享受這麼豐盛的早餐,而且還是別人做的,還是一個頂級大帥哥。

「這都是你做的?」看着煎得鬆脆可口的蛋,切好的全麥麵包,果蔬沙拉,鮮榨橙汁和熱氣騰騰的牛奶,舒樂覺得不可思議。

蕭氏企業當家人,傳說中眾人服侍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蕭煜誠,竟然會做飯?想到這裡,舒樂不得不再次審視,和她結婚的到底還是不是那個冷麵霸道總裁。

「吃飯吧。」蕭煜誠覺得好笑,這女人還真把他當作不學無術的富二代了?

替她把椅子拉好,又給舒樂倒了一杯牛奶,「嘗嘗合不合口味。」

窗外的陽光漸漸加強,撒在男人輪廓分明的臉上,精緻得像來自不可知的渺邈之方。

從昨天認識到領證結婚,舒樂對蕭煜誠的映像一點一點地被顛覆,舒樂喝着牛奶,心思卻依舊在這個與外界傳聞根本不符的男人身上。

「那個,你昨天說夢話了。」似是一臉享受地接受着舒樂花痴般的目光,蕭煜誠喝下大半杯橙汁,在將話題展開。

「我說什麼了嗎?」舒樂心頭一緊,如她所想,她真的會胡言亂語。

「你喊了一個人的名字。」蕭煜誠一臉平靜地繼續吃着早餐,眼神清澈淡然。

「誰?」舒樂覺得自己幾乎就要窒息了,有種命懸一線的緊迫感。

「你想會是誰?」蕭煜誠反問,臉上卻不見慍怒之色。

他在等她坦白嗎?舒樂的心跳得毫無規律,她坐立不安,彷彿漂泊在荒無人煙的海上。

她就不能出息一點嗎?不就是失個戀嘛,要死不活地竟然還說夢話。舒樂突然有種想抽死自己的衝動。

「你喊的名字是,」空氣在這一刻靜止,舒樂一動不動地盯着蕭煜誠性感的薄唇,他不溫不火地彎着嘴角,似笑非笑,「蕭煜誠,你認識嗎?」

「什麼?」舒樂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你為什麼喊我的名字?」男人好看的眼瞳中突然閃過一絲狡黠,「你想我?」他的嗓音曖昧不清,溫柔得似要將舒樂揉碎在陽光里。

天,她竟然會……

舒樂不敢想像,她夢裡的人,竟然會是才認識一天不到,還算陌生的男人。

「左邊。」蕭煜誠的聲音再一次響起,舒樂聞聲抬頭,只見蕭煜誠一直盯着自己的臉。

「怎麼啦?」舒樂不明所以。

「我說嘴的左邊。」蕭煜誠心情很好地微笑,這女人,也真夠可愛的。

「左邊?」舒樂抬手摸了摸臉,卻並沒有發現什麼。

「都吃到臉上去了。」不等舒樂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精緻的男人似從畫中走出來那般,身體微傾將一張絕世美艷放大在自己面前,他們之間的距離瞬間從一張桌子的距離拉近到幾毫米,舒樂甚至可以看清蕭煜誠臉上細微的毛孔,可惜皮膚太完美,幾下對視之後,倒是她這個女人開始自愧不如起來。

然而,更讓舒樂血脈噴張的,是這個絕世妖孽接下來的動作,只見蕭煜誠微微抬手,修長的手指划過舒樂左臉的皮膚,肌膚間輕柔的摩擦在她的臉上產生一串舒適的反應,酥酥麻麻的痕迹爬滿了舒樂的整顆心。

他竟在替自己擦掉嘴角殘留的牛奶!

「額,謝謝。」舒樂被眼前的一幕驚呆,口齒不清地說著謝謝。

「沒事,很好。」他笑的越發燦爛,在她面前,他竟可以隨時展開笑顏。

看到蕭煜誠接二連三一反常態的反應,舒樂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顧楠要結婚了,而新娘不是她。

這般狗血的情節卻再次出現在舒樂的世界,與上一次不同的是,上次是顧楠親口和他說不會娶她,這次是聽自己的死對頭說他娶了別人。

「還有呢?沒什麼事我先走了。」烈日炎炎的地鐵站入口,舒樂被開着豪車的大學同學賈嫣然攔下,被迫得知了這件好事。她眯着眼佯裝鎮定,可只有天知道她現在幾乎要哭了。

「喲,才剛分手兩天你就忘記了,也不知道是誰當初哭着求人家顧楠不要分手呢……」賈嫣然見舒樂佯裝淡定,故意陰陽怪氣地刺激她。

「你也知道,我們分手了,所以,顧楠的事根本和我沒有半點關係。」舒樂極力剋制着自己,牙齒似乎要被咬碎。

顧楠結婚了,結婚對象還是自己的堂姐舒雅,這樣的玩笑,未免開得太大了。可有能怎樣,前男友總要結婚,表姐也總要嫁人,又有誰規定門當戶對的金童玉女不可以結婚了。

雖然這樣的自我安慰未免顯得太自欺欺人,可舒樂卻不得不這樣安慰自己,前男友拋她另娶,但至少她還得活着,而此刻活下去的唯一方法,除了裝淡定,讓賈嫣然的如意算盤落空,舒樂不知道還有什麼選擇。

而一旁等着看好戲的賈嫣然見舒樂一臉不屑,得意的心情瞬間落空,「這麼洒脫,難不成是勾搭上另一個野男人了?」說完,還自鳴得意地冷笑了幾聲。

這副嘴臉,舒樂怎麼看都恨不得撕了她。可表面還得佯裝不屑一顧,「是有怎麼樣,不是又能怎麼樣,賈小姐您管得也未免太寬了吧?」

「你!」賈嫣然性情驕縱,稍微刺激一下立刻就火冒三丈,「舒樂你別給臉不要臉,管你的事是你的榮幸,就你這種下賤貨色,難怪顧楠哥會不要你!」

「不要我?那他會要你嗎?起碼我這種下賤貨色曾經還睡過顧楠,你呢?你脫光了衣服顧楠也沒正眼看過你一眼吧?」舒樂也不甘示弱,這樣的話平時她一定說不出來,可經賈嫣然這麼一刺激,還真的不顧形象地和互撕起來。

不過舒樂說的話不全是真的,她別說睡過顧楠,她和他連接吻都只是唇觸碰額頭的尺度,曾經他們這樣的關係還被朋友們戲稱是柏拉圖式純愛。但賈嫣然不同,脫光了求上床的事賈嫣然的確做過,當時她乘顧楠喝醉還故意跑到顧楠的房間,只不過結果很凄慘,被顧楠給轟出來了。

當時,這件事也算是轟動舒樂她們姐妹圈的一件爆炸型八卦。只不過賈家有錢有勢,很快就把這樣的醜聞給壓下來了。

而如今舒樂舊事重提,賈嫣然臉上很快就紅一陣白一陣了,「不要臉!」她氣極,卻也只能罵出這樣沒什麼殺傷力的話,畢竟當時確實是自己一時糊塗,干出險讓家族蒙羞的事。

「我要不要臉,是我說了算,賈小姐就不必瞎操心了。」舒樂語氣輕鬆,總算,可以從賈嫣然的刁難中脫身了。

「我操心?我是替顧楠哥感到可惜,會有以這麼個勾三搭四恬不知恥的前女友!」她將「前女友」三個字着重強調,讓舒樂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決然丟棄的垃圾。

賈嫣然說話確實難聽,可舒樂漸漸無計可施,她又能怎麼辦,顧楠拋棄自己另娶堂姐是真,自己成為前女友也是真,連賈嫣然口中勾三搭四在某個方面竟也是真的,舒樂確實是在被分手之後嫁給了蕭煜誠。

這樣想來,舒樂真覺得自己簡直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賈嫣然看舒樂泄下氣來,更加得意,「顧楠哥眼光終究還是好的,不娶你這種勾三搭四的婊子。」

「勾三搭四?」

沒等舒樂反駁,一道帶有慍怒的清冷男聲從舒樂背後響起,讓眼前兩個女人的撕逼大戰瞬間冷場,肅穆得如同殺人如麻的修羅場。